/「用户中心」/「帮助」
浙江在线  >  江山新闻网  >  人文江山
摸鱼儿

来源:    作者:毛根兴    时间:2018-07-11 08:25:51    「我要投稿

  山里人看时间不用表。冬日的阳光一晒过了河,闲坐的妇人们就会很快起身,看看天,说,日头过河了,烧晚饭去。夏天则不然,要到流连在山巅最后一抹光亮消失,天空一片红霞灿烂的时候,妇人们才肯扎起围裙,往灶门里塞进一把毛柴,随着火柴“哧”一声轻响,一缕青烟就升上了泥墙的屋顶。男人们扛着锄头陆续回来,孩子们也结束了野地的游戏往家赶。

  黄昏薄暮,小山村弥漫着草木燃烧后的清香,阳光撤退后残留的热力一点点消散。这时候,各家的男人会在肩上搭一条毛巾,一手提着鞋,一手牵着孩子往小河边走去。

  有很长一段时间,一到夏天,我们便去河里洗脚。河边砌着几座河埠头,全是用几人抬的大石头垒成的。一个坚固、大气而实用的河埠头,能显示出附近居民的团结和对公众事物的热情,简直就是一个村庄的标志物。

  小孩坐在光滑的大石上,石头经过挑选,平滑、宽大,可以轻松铺开一件衣服。早上,女人们在上面抹肥皂,就着清水慢慢洗刷。黄昏的河埠头是男人的,也是小孩的。脚丫一伸进水,石斑鱼就马上游过来,在脚上撞来撞去。小鱼胆子更大,围过来一群,吻得脚底板痒痒的。赶紧踢腾几下,激起的水花吓跑了鱼儿,但一安静,鱼便又回来了。

  男人们脱得只剩大裤衩,往深一些的洼里去,那是石块被掏出后形成的,深度容得下一只木水桶。早上,他们来这挑水;晚上,又在此解乏。河水终日不停流淌,不知流出了多少里。

  孩子们不再满足于和鱼儿的简单游戏,在石块间跳来跳去。久而久之,他们练就了敏捷的身手,能从一块石头跃起,精准地落在另一块石上。他们比赛看谁跳得远,也看谁落地的石头小,结果总有几个孩子落水,把忙着点水的蜻蜓惊得慌乱斜飞。在众人的笑声中,孩子的父亲伸出大手,一把捞起倒霉的落汤鸡。

  更多的时候是摸鱼儿。沿着河岸砌着一长溜大石,石与石的缝隙中,藏着成群的鱼。我们把小手挨个伸进去,往石头缝里摸索。有些里头无比宽敞,当然也就空空如也。我们很快就把每条石缝摸透了,只拣那些仅容得下一只手探进去的出手。

  当指尖触着滑溜的鱼身时,兴奋劲也就跟着上来了,嘴里免不了尖叫。鱼儿是不肯轻易就范的,“哗”的一声,向里钻了钻。在指尖刚刚够得着的距离挣扎,我们数着“一条,两条,三条”,好多鱼啊,可恨手臂无法再延长一寸了,多么痛苦的快乐,赶紧呼唤友伴过来。那聪明的鱼,在你手掌放松抽出的那刻,滑过你的掌心,在小胳膊上留下一条细细滑滑、清清凉凉的腻痕,飞快溜走了。

  晚风清凉,星子缀在天空,晶莹得似乎要掉下来。女人烧好晚饭,喊着自己男人小孩的名字。这一声一声的呼唤,穿过青葱的田野和沉沉暮霭,朦胧而又清晰。各家大小依着点名一一上岸,晾干了湿脚,穿好了鞋,三三两两回去。

  河岸空了,只剩下潺潺流水、跳荡的月光,还有鱼儿跃出水面的“泼喇”声声。

温馨提示:凡注明“来源:江山新闻网”均系江山新闻网原创作品,转载时敬请注明“来源江山新闻网及作者姓名”。
标签:
「编辑:蒋君   责任编辑:周丹丹」
www.js-news.cn 第一时间发出权威声音
一度时评
影像江山
江山新闻网版权所有 © 2010-2013 | 关于本站 | 广告服务 | 联系方式 | 诚聘英才 | 法律声明 | 在线投稿 | 网站地图 | 新闻道德举报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