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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带渐宽终不悔

来源:江山新闻网    作者:祝蔚    时间:2017-12-20 08:26:57    「我要投稿

  人到中年,生离死别越见越多。时间的风沙吹走一个个生命,以为看尽红尘,然而搁到自己的亲人身上,还是茫然失措,难以接受。

  成年后,我先后送走妈妈、外婆和奶奶,世上爱我的人一个个离我而去。因为身体和工作的原因,外婆和奶奶去世时我没有陪在身边。听亲友转述老人巴巴地盯着门口盼着我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情景,心如刀绞。

  残酷的离别却还要继续。

  婆婆向来身体康健,从来不吃药、不去医院,走路虎虎生风,说话中气十足。她把一家人的饮食起居照料得很好,每天餐桌上都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阳台上晒满了衣物和干货。她每星期都要做包子、馒头、烙饼,浑身总有用不完的劲儿一样。偶尔她也会说痛,腰痛、脚痛、手臂痛,我们一直以为是风湿。实在痛得受不了,她就拿止痛膏贴一下,或是上床躺一躺,改天又生龙活虎,让我们顾虑全消。

  今年3月,婆婆又开始腰痛,这一次贴膏药、按摩都没用,直到最后起不了床才去看医生。住院20多天后查出是多发性骨髓瘤,脊柱已经出现病理性骨折,无法再站立。医生凝重的语气让我们的心直直沉了下去,公公天天躲在楼梯口默默地掉泪。

  幸福的时光就像易碎的瓷器,一不小心就被打破了。想起19年来和婆婆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儿子上小学起冰箱里就没断过的包子、馒头和粽子;每次我们去她家吃饭,菜都是排到桌沿;为了一家人的一日三餐,她忙忙碌碌没有一刻空闲;她唠唠叨叨,一心只顾着儿女……越想越觉得有这样的婆婆真的很幸运,她是我们现在最温暖的港湾啊。

  在医院的日子度日如年。婆婆一天到晚疼痛不止,无法翻身、胸腹难受、吃什么都想吐。我们找遍江城各种小吃,手工馄饨、饺子、粉干、面条、鸡蛋饼、发糕,只盼她能多少吃一点。眼见她日夜无法安睡,一天比一天消瘦,贫血、缺钾、白细胞偏低,大小便都无法自理,真的心急如焚。我白天上班、夜宿医院,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病痛。

  日子再难都得过,只是每天都在担忧和强颜欢笑中苦苦支撑。我多年来总是减不下去的体重,一下子掉了十几斤。我们用慢火炖了蛇肉、鸽子肉等送去,让吃不下东西的婆婆多喝点汤;托亲友从西藏带回灵芝孢子粉,以提高婆婆的免疫力;医生说补钾要多吃橙子、猕猴桃等水果,市场上没有我们就从网上买进口的。医生根据她的身体状况不停地调整药物,终于慢慢地不用吃止痛药了,能吃下东西了,能安然入睡了,能坐起来、站起来了,能走路了。等笑容重新回到婆婆脸上,6个月终于熬过去了。

  重阳节那天,我们去妈妈、外公外婆和奶奶的坟上祭拜。只是阴阳两隔,谁也不知道灵魂会不会在另一个空间存在。比起死后追思,还是珍惜眼前人吧。人间只此一回逢,别等到只能在梦中相见时才悔不当初。想起婆婆久病卧床,天天挂瓶、抽血、验血糖、打胰岛素,还要吃数不清的药,她情绪很差,经常发火、吵着要回家,甚至以头撞病床上的护栏。一家人从来没有这么齐心协力过:公公24小时陪在医院,小姑子买来各种时鲜水果,老公每天早上6点多钟就把早餐送过去。在她烦躁不安时,我们都不停地宽慰她;一有空就帮她洗脸洗脚擦洗身子,让她干净清爽;有时间聊聊从前、说说趣事,陪她打发时光;下班时到菜市场多转转,看看煮什么好吃又营养的菜肴,调养她的身体。那段时间很疲惫,心中有委屈,有时也害怕苦尽未必甘来,可是我一直都坚信,尽力了起码不会留下遗憾。

  衣带渐宽终不悔,只盼苍天仁慈一点,让父母身体健康,得享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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