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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烈士的无悔人生

来源:江山新闻网    作者:姜志书    时间:2017-11-03 09:07:21    「我要投稿

  2017年春节前夕,衢州市柯城区政府和民政局领导,专程将浙江省人民政府颁发的抗战烈士证明书,送到了年已八旬的国网衢州市供电公司退休职工姜树发手中。老人手捧证书,老泪纵横:“这是我父亲保家卫国,用血肉之躯换来的。为了这,我们已苦苦等了八十年……”

  莘莘学子投笔从戎

  1911年,姜长高出生在江山县新塘边镇勤俭村。他学习勤奋,志向远大,立志学成之后报效祖国。从新塘边镇嘉湖高小毕业后,姜长高先后考入浙江之江大学、浙江警官学校,毕业后又考入当时刚创立的电雷学校,成为该校首届学员,实现了保家卫国的愿望。为了表达一名军人对祖国的热爱和忠诚,他毅然将自己在《嘉湖姜氏宗谱》中的名字“长高”改为“翔翱”,寓意要在祖国的蓝天下展翅飞翔,日夜守卫祖国万里海疆。

  1932年初,上海爆发“一·二八”松沪事变,在上海的闽系海军第一舰队消极抗战,致使日本海军舰艇入侵长江,一度威胁南京。京畿震动,朝野上下对闽系海军一片抨击。蒋介石决定建立一支嫡系海军,遂委派欧阳格中将到镇江北固山的甘露寺创立电雷学校(或谓在镇江西门外的五省会馆),姜翔翱幸运地成为首届电雷学校海军学员。

  电雷学校直辖于参谋本部,初衷是建设一支以水雷和快艇为主的江防力量,阻止日军溯江进犯,所以它不但是军校,也是战斗部队,先后编成了一个鱼雷快艇大队和一批训练舰艇,俨然是一支独立的小型海军。1934年12月,电雷学校第一期航海班学员50人和学兵300人,经过两年学习毕业。姜翔翱毕业后先登上“策电”号练习舰实习舰课,后被分配到从四川军阀刘湘处接收来的“同心”“同德”号浅水炮舰实习;9个月实习期满后,任少尉航海副。1936年3月,电雷学校快艇大队成立,英制艇编为“文天祥”“史可法”两个中队,德制艇编为“岳飞”中队,姜翔翱担任“史可法”中队的史34号鱼雷艇中尉艇长。

  海空大战以身酬国

  1937年,松沪会战爆发。侵华日军企图沿着陆路和长江水路进犯民国政府的首都南京。8月14日,电雷学校被改编成战斗序列,海军中将欧阳格任江阴要塞司令,马步祥为江阴要塞鱼雷快艇总指挥,各艇进入战斗状态。江阴要塞司令部决定用鱼雷快艇,对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进行偷袭。为此,当天上午,胡敬端督驾的“史可法”中队史102号艇,协同刘功隶督驾的“文天祥”中队史171号艇伪装成民船,秘密出发,避开日军飞机的监视,于15日下午抵达上海龙华。8月16日晚9时,“史可法”中队史102号艇趁黑夜冲破日军十六铺封锁线,避开日军的警戒炮艇,一直奔向陆家嘴。当时苏州河以下一片漆黑,102艇在暗处一时无法看清日军“出云”舰的具体位置。这时,日军发现了我方快艇,十六铺的日军炮艇和虹口以下的敌舰齐向快艇开炮。史102号艇只能依照白天测定的大致方位,在距离300公尺处,以50度射角发射了两枚鱼雷,一枚击中防雷网炸毁了敷网的驳船,一枚击中了紧靠“出云”舰尾部的码头,爆炸的碎片击伤“出云”舰尾车舵,使敌舰无法自航,后由其他舰拖至吴淞口修复。鱼雷艇袭击“出云”号旗舰没有成功,日军旋即实施了报复。

  8月23日,日军飞机对江阴要塞鱼雷艇进行了狂轰滥炸,企图一举歼灭江阴要塞所有鱼雷快艇。此后,中国军队在江阴与日军展开了悲壮的海空大战。

  9月29日,姜翔翱督驾“史可法”中队史34艇,奉命搭载5名陆军官兵执行敌后破坏任务。在到达十一里铺后,驶往四墩子港警戒途中,遭到了4架日本战斗机的追击,艇上海陆军官兵负伤过半,姜翔翱艇长命令快艇迅速向夏港方向用最大的航速脱离日机。在一处相对安全的潜湾,放下了5名陆军官兵。当快艇到达夏港附近水面时,日本战斗机就在快艇上方,机上的机枪手朝着姜翔翱的鱼雷艇疯狂扫射。姜翔翱艇长沉着指挥,但因距离太近,躲避不及,快艇油柜被日军的一梭子弹穿透,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快艇时刻都有爆炸的危险。姜翔翱命令全体官兵弃艇逃生。但艇上官兵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依然坚守战斗岗位,把握时机射击日本战机。突然,一架日本战机向鱼雷艇俯冲过来,官兵们将仇恨的子弹射向日本战机,瞬间日本战机燃着熊熊烈火,拖着长长黑烟,很快坠入江中爆炸。而中尉艇长姜翔翱、副艇长叶君略、少尉艇轮机副江平光等9名官兵亦全部壮烈牺牲。

  日月有情英雄正名

  姜翔翱牺牲后,他的妻子吴兰球生下了一个遗腹子。根据《嘉湖姜氏宗谱》的字辈排行,这个孩子被取名为姜树发。此后,吴氏与儿子相依为命。由于每年民国政府发放的抚恤金非常有限,吴氏一边照顾孩子,一边种田地弥补家中的开销。

  1949年后,因姜翔翱是国军军官的特殊身份,原有民国政府的军人遗属抚恤金断供,母子俩仅靠土改时分得的几亩薄田维持生计。随着姜树发长大,吴氏对姜翔翱的思念与日俱增。晚年的吴氏固执地认为,丈夫还活着,就在台湾;直到去世前,她还一直等待丈夫回家团聚……为了实现母亲的夙愿,姜树发心中素有寻找父亲的愿望,只是因种种因素,一直难以实现。

  2011年12月14日,早已从国网衢州市供电公司退休的姜树发,在《衢州晚报》刊登的《衢州籍南京保卫战殉难将士名单》中,获悉了父亲的信息后,悲喜交集,心潮澎湃,立誓有生之年一定要找到父亲的照片,同时为父亲英勇而短暂的人生和为国捐躯的壮举找到应有的历史评价。此后,姜树发不顾年迈,到过江阴,去过台湾,反复穿梭于相关的档案馆,寻找、收集父亲的点滴信息。在江山市档案馆馆藏的民国档案408全宗3号目录372卷《伤亡员清单》案卷中,“姜翔翱亲人领取抚恤金360元”的登记记录清晰可见;407全宗4号目录823卷《三十年度各乡镇难民请领恤金文书》案卷中,《姜翔翱亲人领取抗战阵亡抚的申请》和县长丁琮的批文也有明确的记录。

  此外,在南京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馆藏的民国军事档案中,又查到了由孔祥熙签署核准的“军事委员会函送海军故员兵姜翔翱等三十七员名请恤表”;在附件《死亡官兵调查表》中,则清晰记载着姜翔翱的个人信息及遗属领取抚恤金的数额。

  2015年,国家公布了首批抗日英烈名单,姜树发将从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江山市档案馆收集到的有关姜翔翱的档案材料整理好,随即向柯城区民政局提出申请,请求追认父亲为抗战烈士。经审核,浙江省人民政府在2016年12月26日正式批准认定姜翔翱为抗战烈士。于是,2017年春节前夕,在姜树发老人家中发生了文首描述的一幕。

  (注:本文参考了刘传标《民国海魂——抗战海军英豪肖像》、陈贞寿《图说中国海军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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